"老祖公慢慢用,我们陪您说说话。"王福给供桌上的酒杯添了点酒,又往地上洒了一些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油灯偶尔发出"噼啪"的爆芯声。小虎起初还坐得端正,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李秀英轻轻拍着他的背,低声哼着彝家小调。
王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土墙,突然僵住了。墙上映着三个人的影子——他和妻儿的,这本没什么奇怪。但问题是,油灯挂在梁上,他们三人都坐在灯下,按理说影子应该投在地上才对,怎么会在墙上?
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墙上似乎还有第四个影子。
那影子模模糊糊的,像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,就"坐"在他们对面长凳的位置。王福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那影子似乎晃动了一下,又似乎根本没动过。
"秀英,"王福压低声音,"你看墙上......"
李秀英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一把搂住已经半睡的小虎,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。
墙上的四个影子中,属于他们三人的随着油灯火苗的晃动而摇曳,唯有那个模糊的老人影子,静止得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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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可能是灯影交错......"王福试图解释,但自己都不信。这盏油灯挂了十几年,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。
就在这时,小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,看向墙壁:"阿爹,那个老爷爷是谁啊?"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王福头上。孩子天真的问题证实了他最害怕的猜测——那不是光影错觉,墙上真的多了一个"人"的影子。
李秀英猛地站起来,差点带翻矮桌:"老祖公恕罪!小孩子不懂事,冲撞了您老人家!"她拉着小虎跪下就磕头。
王福也赶紧跪下,额头抵在冰凉的松针上:"老祖公回家过节是喜事,孙子无知,您别见怪......"
一阵穿堂风吹过,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起来,墙上的影子随之扭曲变形。当灯光重新稳定时,王福偷偷抬眼——那个多余的影子不见了,墙上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正常投影。
"老祖公息怒了?"李秀英声音发抖。
王福不敢确定,但确实感觉堂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些。他扶起妻儿:"今晚就到这儿吧,让老祖公休息。"
一家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堂屋,王福走在最后,带上门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影子——只有他们三人的,再无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