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就快速穿过去..."他对自己说,"不会有人发现的。"
胡正言深吸一口气,推着电动车悄悄进入了胡同。雾气更浓了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他小心翼翼地前行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随着深入,血腥味越来越浓重,混合着汽油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,让他胃部一阵翻腾。
然后,他看到了他们。
近距离看,那两具尸体更加骇人。年轻的那个——可能还不到三十岁——仰面躺着,眼睛大睁着,仿佛在盯着雾蒙蒙的天空。他的胸口凹陷下去,衣服被血浸透。另一个稍年长的侧卧着,一条胳膊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,脑后是一大滩已经半凝固的血。
血。到处都是血。从两具尸体延伸出来的血迹几乎覆盖了胡正言要经过的整条路面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血迹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,像一条条蜿蜒的小河。
胡正言的喉咙发紧。他应该退回去的,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。但手机上的倒计时显示只剩15分钟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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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对不起..."他小声说道,不知道是在对谁道歉。
胡正言跨上电动车,尽量贴着墙边骑行,试图避开最严重的血迹区域。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轻微的黏腻声,让他想起踩在湿树叶上的感觉。雾气中,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,但当他停下来倾听时,又只剩下寂静。
"是幻觉..."他告诉自己,继续向前骑行。
就在他即将通过最严重的现场时,电动车突然颠簸了一下,像是碾过了什么小东西。胡正言没有停下来查看——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。几秒钟后,他冲出了胡同的另一端,融入了雾中的街道。
那晚剩下的送餐过程,胡正言都处于一种恍惚状态。那两具尸体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,尤其是那个年轻死者睁大的眼睛,仿佛在质问着他什么。
回到家已是深夜。胡正言冲了个热水澡,试图洗去那种粘在皮肤上的不适感。躺在床上,他告诉自己: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,他会忘记今晚的事。
但他错了。
第一个噩梦在三天后降临。
胡正言梦见自己回到了那条胡同,雾气比那天晚上还要浓重。他推着电动车,却发现路面上的血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泊,几乎无法避开。当他试图骑行穿过时,血泊突然变得粘稠如胶,车轮陷了进去。然后他听到了声音——
"你从我们身上碾过去了..."
胡正言惊醒了,浑身冷汗。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,一个因为内疚而产生的普通噩梦。
但噩梦没有停止。接下来的两周里,几乎每晚他都会做类似的梦。有时是在那条胡同,有时是在其他陌生的地方,但总有两个模糊的身影跟随着他,重复着同样的话:"你从我们身上碾过去了..."
白天,胡正言变得越来越恍惚。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"老胡,你最近脸色很差啊。"李伟关切地问,"生病了?"
"没什么,就是睡不好。"胡正言勉强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