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周才福没什么胃口,扒拉了两口就撂下筷子。他老婆李秀兰伸手摸他额头:"发烧了?"
"没事,累的。"周才福躲开她的手。李秀兰的手心烫得吓人,碰到他皮肤时像烙铁似的。
夜里周才福做了个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玉米地里,月亮特别大,照得四下里白惨惨的。七个看不清脸的人围着他白天踹平的那个土包转圈,嘴里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话。他想跑,脚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。
第二天一早,周才福是被鸡叫声惊醒的。他浑身汗淋淋的,被子都湿透了。更怪的是,他发现自己右脚踝上多了圈红印子,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。
周才福一骨碌爬起来,抄起锄头就往玉米地跑。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,凉丝丝地贴着皮肤。到了地方,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昨天被他破坏的土包又出现了,而且比之前更大。红绳重新系好,七个铜钱一个不少,只是位置变了,排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。土包前还多了个粗瓷碗,碗底积着暗红色的液体,闻着有股铁锈味。
"我日你祖宗!"周才福抡起锄头就要砸,突然听见身后玉米杆哗啦一响。他猛地转身,恍惚看见个黑影一闪而过,看身形像是个驼背老头,可石沟村没有驼背的老人。
周才福追了几步就停住了。地上有一串脚印,很小,像是小孩的,但脚印之间的步距却是个成年人的。最诡异的是,脚印尽头突然消失了,就像那人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这天下午,周才福去了趟村支书家。村支书周建国是他本家侄子,上过高中,是村里少有的"文化人"。
"建国,你说这世上真有借寿这种事吗?"周才福问得直接。
周建国正在修拖拉机,满手油污:"叔,你这是撞邪了?"
周才福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。周建国听完皱起眉头:"要我说,八成是有人装神弄鬼。咱村后头不是要修公路吗?听说征地补偿款不少,保不齐是谁想吓唬你,好低价买你的地。"
这话听着在理,可周才福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回家的路上,他拐去了村西头的老庙。庙早就塌了,只剩半堵墙,但村里人遇上邪乎事还是爱来这烧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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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才福不信这个,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里的烟,点了三根插在墙缝里。香烟袅袅升起时,他突然听见墙后传来"咔嗒"一声,像是铜钱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"谁?!"周才福绕到墙后,地上果然有枚乾隆通宝,正是玉米地里那种。铜钱旁边还有个小泥人,捏得粗糙,但能看出是个男性模样,泥人胸口扎着三根针。
周才福头皮一炸,抬脚就把泥人踩得粉碎。这时天突然阴了,远处传来闷雷声。他抬头看天,一滴雨正好落进他眼睛里,凉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