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小路在前方分岔了。左边是他熟悉的回家路,右边是一条他从没见过的小径,铺着奇怪的白色石子,在暮色中微微发亮。
"金满...走这边..."
那声音从右边的小径传来,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刘金满咬紧牙关,选择了左边的路。就在他踏上那条路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。
刘金满不敢回头,拼命往前跑。奇怪的是,这次路况变得熟悉起来,他认出了路边的老槐树和那块形似卧牛的巨石。希望在他心中燃起,脚步也不由得加快。
当他终于看到村口的灯光时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刘金满跌跌撞撞地跑进村子,把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吓了一跳。
"金满?你这是怎么了?"杂货铺的王婶惊讶地问。
刘金满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,脸上满是擦伤,眼睛瞪得老大,里面盛满了恐惧。
"山...山里有东西..."他终于挤出几个字,然后就瘫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当刘金满再次醒来时,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。妻子红着眼睛守在床边,见他醒了,连忙端来热水。
"你昏迷了两天,"妻子声音颤抖,"浑身滚烫,一直在说胡话。"
刘金满想坐起来,却发现全身无力,头痛欲裂。他断断续续地把山里的遭遇告诉了妻子,后者听得脸色煞白。
刘金满躺在床上,望着房梁发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,但那段恐怖的经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“大夫来后,诊断是受了惊吓加上过度劳累,开了些安神的药。”妻子继续说。
村里人听说后,都来看望过他,但没人相信他遇到的事,都以为他是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。
只有刘金满自己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每当他闭上眼睛,就能听到那个呼唤他的声音,看到那些会移动的竹子和树干上的人脸。
一个月后,刘金满的身体恢复了,但精神却大不如前。他变得沉默寡言,经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,大喊大叫。最明显的变化是,他再也不敢独自进山了,甚至连靠近山脚都会浑身发抖。
村里人渐渐习惯了刘金满的变化,只是偶尔会议论几句。有人说他撞邪了,有人说他脑子出了问题,但没人真正理解他经历了什么。
又是一个菌子季节,村里的年轻人邀刘金满一起上山,他坚决地摇头拒绝。
"山里真的有东西,"他对年轻人说,眼神空洞,"它会学人说话...它会改变山路...它会..."
年轻人笑着打断他:"金满叔,你就是太累了。山还是那座山,能有什么问题?"
刘金满不再解释,只是默默地走开了。他知道,有些事除非亲身经历,否则永远不会相信。
那天晚上,刘金满做了个噩梦。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竹林,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:"金满...你还会回来的...我们等着你..."
刘金满惊醒过来,浑身冷汗。窗外,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夜空,像是在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从此以后,刘金满的床头永远亮着一盏灯,即使睡觉也不敢熄灭。而那座他曾经熟悉的山林,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充满未知恐怖的禁地,一个他再也不敢涉足的噩梦之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