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4章 最毒妇人心

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2609 字 11个月前

我持续着这个过程,直到感觉后背彻底一轻,那附着我几个月的“东西”完全离开了。而刘涛的额头上,似乎凝聚起一团看不见的、令人窒息的阴霾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不顺畅,脸色在霓虹灯的闪烁下透出一种死灰。

我猛地缩回手,指尖冰冷麻木。

结束了。

我瘫坐在地板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。但那种背负着重压的感觉,真的消失了。久违的轻松,却带着罪恶的冰冷。

我看着沙发上浑然不觉、却已被厄运缠身的刘涛,心里没有喜悦,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印证了我的成功,或者说,我的罪孽。

我迅速恢复了健康。黑眼圈褪去,体力回来,脸色也红润了。久违的轻松感让我甚至有些不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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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反,刘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。

他开始抱怨累,无缘无故地疲惫,脾气比以前更加暴躁易怒。他不再有精力出去花天酒地,下班回来就瘫着,眼神空洞。他频繁地扭动脖子,捶打肩膀,骂骂咧咧地说后背疼,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“妈的,真是见鬼了!”他有时会烦躁地低吼,用力揉着后颈,“这阵子怎么这么累,跟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。”

我冷眼旁观,不发一语。心里清楚,那不是比喻。

他变得疑神疑鬼。开始像我当初一样,会突然猛地回头,看向空无一物的身后。他会莫名其妙地对空气发脾气,吼着“滚开”。有一次,我半夜醒来,发现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,瞪着黑暗的角落,喃喃自语:“谁?谁在那儿?”

我打开灯,问他怎么了。他眼神涣散地看了我一眼,布满血丝的眼里是纯粹的恐惧,他抓住我的胳膊:“秀娟……有东西……一直跟着我……在我背上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被吓坏的孩子。那一刻,我几乎要心软,几乎想抱住他。但最终,我只是僵硬地抽回手臂,淡淡地说:“你做梦了,睡吧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有困惑,有依赖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。他不再对我说那些下流话,我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沉默。婚姻最后那点虚伪的表象,也彻底撕碎了。

他请了长假,整天窝在家里,迅速憔悴、消瘦,眼窝深陷,形销骨立。他不再回头,不再叫骂,大部分时间只是呆呆地坐着,或者昏睡,呼吸微弱。家里弥漫着一股病气和死气。

我知道,他快被“它”耗干了。就像当初差点被耗干的我。

我没有丝毫同情。恐惧早已被一种冰冷的麻木取代。这是他应得的。也许,这也是我应得的。

一个清晨,我发现刘涛在沙发上停止了呼吸。身体冰冷,表情凝固在一种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中,四肢扭曲,像是挣扎过。医生说,初步判断是急性器官衰竭,原因不明。

我平静地处理了他的后事,流了几滴符合身份的眼泪。在外人看来,我是一个不幸失去丈夫的女人。只有我知道真相。

我活下来了。用他的命,换了我的。

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我换了工作,搬了家,试图开始新的生活。

但那晚小巷里的经历,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刻在我的灵魂深处。我变得异常敏感,尤其害怕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或动静。我无法再忍受任何形式的“背负”。

都市依旧喧嚣,霓虹闪烁,人潮汹涌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脸上挂着或真或假的笑容。

但我知道,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,隐藏着无法言说的阴暗。有些东西,无法用科学解释,它们如同城市的寄生菌,在看不见的角落滋生、蔓延。

比如那个关于附身的怪谈。它可能通过某个偶然的契机,比如一条昏暗的小巷,一次深夜的独行,缠上某个气运低迷的人。它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,直至油尽灯枯。而更可怕的是,这种厄运,或许可以通过某种黑暗的、违背人伦的方式,被转移给另一个人。

我不知道刘涛是否在最后一刻明白了真相。也许吧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
我只是这座城市里一个普通的幸存者,背负着无人知晓的秘密,继续活着。夜深人静时,我偶尔会想起刘涛最后那段时间的样子,想起他眼中的恐惧。但那点微弱的愧疚,很快就会被求生的本能压下去。
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有时候,你不把别人推入深渊,自己就会掉下去。

至于那个怪谈,它也许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游荡,等待着下一个不幸的猎物,或者,下一个像我一样,在绝望中做出黑暗选择的灵魂。

看,又一个都市怪谈,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