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员们面面相觑。
“战场上,敌人不会举着旗子喊‘我是千总’。”她放下碗,“你要从他靴子的泥、腰带的磨损、说话的口音,判断他是谁、从哪来、要去哪。”
最特别的训练在夜里。
向拯民带着学员潜入闹市,任务是:在不交谈、不触碰的情况下,弄清一个陌生人的姓名、职业、今日行程。
有个叫小七的少年,原是街头乞丐,竟靠闻对方衣领上的油烟味,猜出那人是酒楼厨子;又见他袖口有面粉,断定今早刚和过面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向拯民问。
“没名字……他们都叫我‘狗剩’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叫‘影七’。”向拯民拍拍他肩,“你的鼻子,比火铳还准。”
然而,真正的考验很快来临。
一个月后,影七传来急报:明军在许昌秘密集结五千精锐,准备突袭郑州粮仓。可同时,另一条线却说许昌守军不足千人,主力已调往山西。
两条情报,完全相反。
“谁在说谎?”巴勇急了。
向拯民却冷静:“或者,都没说谎。”
他摊开地图,忽然指向一条小路:“如果明军玩的是‘声东击西’呢?许昌是幌子,真正目标是——这里,新郑!那里有我们的火药库!”
覃玉倒吸一口冷气:“可新郑防守薄弱……”
“立刻调兵!”向拯民下令,“但别全信。让影七再确认一次——我要知道,许昌城里的马粪是新鲜的,还是堆了三天的。”
两天后,影七冒死潜入许昌马厩,带回一小包马粪。经老兽医查验:饲料含山西特有的苜蓿——说明马是刚从山西调来的!
“果然是诈!”向拯民一拳砸在桌上,“他们故意让假情报泄露,引我们重兵守许昌,好偷袭新郑!”
大军连夜转向新郑。果然,三千明军正摸黑靠近火药库。一场伏击,全歼敌军。
战后,向拯民亲自给影七授勋——一枚刻着虎头的铜牌。
少年跪下,泪流满面:“将军……我娘要是知道我能保护这么多人,她在天之灵也会笑吧。”
向拯民扶起他:“你不是狗剩,你是华夏的眼睛。”
可情报工作,不只是胜利,更多是牺牲。
不久后,开封线断了。